意大利的传统随着世代的变迁而改变吗？想象一下：1905 年，你的曾曾祖母来到埃利斯岛，手里拿着一罐圣马扎诺番茄种子和一把被几代人搅拌磨得光滑的木勺。时间快进到今天，她的曾曾孙女在 Instagram 上发布了她“正宗”的意大利周日晚餐，配有 Trader Joe's 预先制作的酱汁和藜麦沙拉。
那么发生了什么？我们迷失了方向，还是仅仅找到了新的方向来尊重旧的？
早在“意大利裔美国”出现之前，就只有意大利，一个由地区、方言和可以追溯到罗马帝国的受到强烈捍卫的烹饪传统组成的地方。罗马人为我们奠定了现在所认为的典型意大利基础：集体用餐的重要性、保存食物的艺术，甚至还有早期的意大利面（尽管他们可能会侧目我们的意大利面条和肉丸）。
但意大利的传统却并非一成不变，即使在古老的国度也是如此。古罗马人借鉴了希腊的烹饪技艺，中世纪的意大利人拥抱了南方的东方香料，文艺复兴时期的厨师则对来自新大陆的西红柿敞开了怀抱。适应并非背叛，而是生存与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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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年至1920年间，超过四百万意大利人踏上前往美洲的旅程。他们不仅带来了希望和梦想，还带来了祖母的食谱、节日庆典，以及“美食等于爱”这一坚定不移的信念。但耐人寻味的是：这些移民大多并非来自如今游客蜂拥而至的北方地区。他们主要来自贫困的南方——西西里岛、卡拉布里亚大区、坎帕尼亚大区——在这些地方，“贫穷厨房”（la cucina povera，意为“穷人的烹饪”）将简单的食材升华为纯粹的魔法和美味。
这些早期的意大利裔美国人面临着一个特殊的挑战：在没有食材的情况下，如何传承传统？在纽约的贫民窟里，你无法制作正宗的帕尔玛火腿，而在1910年的芝加哥，想找到水牛奶酪也得费一番功夫。于是，他们适应了时代，并在此过程中创造了全新的意大利裔美国菜。
意大利移民的祖先们坚守着他们的传统，如同在异域大海中寻找生命线。周日晚餐成了神圣的仪式，持续数小时，方圆五英里内的每个表亲都会参与其中。厨房是家的中心，祖母用铁腕和木勺统治着厨房。菜谱的传承并非通过烹饪书，而是通过观察、品尝和不断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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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子女面临着独特的挑战：他们夹在两个世界之间。在家，他们说意大利语，周六早上帮忙做新鲜的意面。在学校，他们被鼓励融入美国社会，成为“真正的美国人”。许多人改了名字——朱塞佩变成了乔，玛丽亚变成了玛丽——但他们仍然保留着周日晚餐。
这一代人成为了沟通的桥梁。他们不仅翻译语言，也翻译文化，向美国朋友解释为什么我们在圣诞夜吃鱼，以及为什么海鲜意面永远不放奶酪。他们也开启了意大利裔美国人饮食的伟大变革，开设餐厅和熟食店，将“意大利”美食引入美国主流——即使他们的培根蛋面甚至会让罗马厨师哭泣。
民权运动激励了许多族裔群体回归他们的传统，意大利裔美国人也不例外。突然之间，成为意大利人再次变得很酷。像《教父》（尽管这段历史很复杂）和《周末夜狂热》这样的电影将意大利裔美国文化推向了聚光灯下。烹饪节目开始展示意大利美食，那些已经放弃传统的家庭开始重拾旧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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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和宗教庆典也发生了变化。虽然许多意大利裔美国家庭仍然庆祝传统的天主教节日，但庆祝活动往往融合了意大利习俗和美国习俗。圣约瑟夫节可能会用传统的齐波利（zeppole）和美式生日蛋糕来庆祝。复活节仍然意味着羔羊和祝福面包，但也可能包括在后院寻找彩蛋的活动。
一些传统是出于必要而被民主化的。在意大利，某些庆祝活动是特定地区甚至村庄特有的。在美国，来自不同地区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彼此为邻，分享并融合各自独特的传统，创造出独具意大利风味的美式美食。
如今，年轻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对其传统文化的兴趣正在复兴，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社交媒体。美食Instagram账号既推崇传统食谱，也推崇创意改编。TikTok视频将传统烹饪技巧传授给新的受众。在线社区将全国各地的意大利裔美国人联系在一起，分享故事、食谱和家庭照片。
这种数字连接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东西：一种超越地域差异的全美意大利裔文化。如今，居住在加州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可以轻松地与居住在新泽西州的表亲们联系，分享那些可能在前几代人中已经失传的食谱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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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意大利裔美国人的传统，有一个美丽的真相：它们通过变革而得以传承。那些与意大利传统保持着最紧密联系的家庭，并不一定就是那些将1900年的传统一丝不苟地保留下来的家庭。他们明白，传统的意义在于传承，而不仅仅是保存。
你的曾曾祖母可能会对你做的无麸质圣诞饼干和Zoom家庭聚餐感到困惑。但她会体会到为家人准备美食所蕴含的爱，团聚（即使是线上）的喜悦，以及成为伟大事业一员的无比自豪。
传统变了，但核心始终如一。或许这就是最具意大利裔美国人特色的传统——尊重过去，拥抱未来，保留有益的，改进不适宜的，始终充满爱意，通常还会提供美味的食物。
向所有开启这一美丽演变的意大利祖先致敬，也向所有以各自独特方式延续这一演变的现代意大利裔美国人致敬。这一传统依然存在——只是与以往略有不同。